在我聽去年出版專輯時,我就驚訝今年的備選作品非常不平衡,雖然阿娟認為今年是冷盤,但我算算其實出版品較往年多,首先典型台語歌的豪記、華特、時代年年固定出的量,還有其他小公司以及獨立製作持平,與此同時,非典型台語歌的出版量激增,以前出過的、新出的都算,只有樂團相對比較少。
最佳男歌手獎
聽完所有的專輯後,我就做了下面這張九男奪嫡圖,其實就代表我對金曲男聲入圍名單的方向預測:典型男歌手的作品將被夾殺。
雖然我很推去年方順吉的專輯,認為這是繼《台灣囡仔》後狀態最好的一張,製作品質、選歌也不錯,但我認為歸我認為,金曲評審想的與此毫不相干。
他們會著眼於今年非典型男聲「大出」,會著迷於他們的製作規模以及音樂元素嘗試。
於我個人覺得精采的看點則是:這麼多非典型專輯集中在同一年發,評審怎麼選?八九張總會去掉將近一半。
果不其然,今年真的沒有保留一席典型男聲的空間,而往年可能會入圍的一些台語新銳就被刷掉了,流氓阿德已得過獎,但來勢洶洶的常勝軍不只他一個,所以成為那個「得過所以讓賢」的一位。
我對這個結果沒什麼感覺,這些製作規模都足夠優秀,而我也推薦其中一些專輯的作品,甚至還寫了一整張專輯。有一張很多人漏掉,我也不丟臉。
看名單,重點不是誰有資格,而是誰有爭議。男歌手個別入圍的部分我是覺得沒有異議。
最佳女歌手獎
這份名單有令人驚奇之處,也有可惜的部分。我很驚訝詹雅雯居然憑這張再次入圍,說真的我聽不出來這張專輯有什麼特別,相形之下,喬幼《幼見芒果花》的製作規模、歌手狀態以及選曲表現都更好,我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音樂以外的緣由,只覺得微妙。
另外,林美秀的歌聲表現真不配他的演技,有人跟我說可以類比陳竹昇《換場》嗯?我可是去過陳竹昇的專場,敘事力和唱功很匹配,遠勝於《Lady Pum Pum》。而且陳竹昇寫詞的功力真的非常出色且入味,林美秀則無此才。
這一張是我覺得所有名單中最不值得入圍的一張,簡單來說就是人聲拉低了歌曲的品質,而這樣的聲音居然還可以入圍最佳女歌手,你入專輯我就算了,唉。
黃妃沒入圍和蔡秋鳳入圍都在預料之中。我牢牢記得每一次我覺得「這張尤其值得」時黃妃都沒進,而這次也有現成且重複的理由——去年得主今年讓賢。
何況我覺得黃妃正在轉變期,下一張或許會給我更驚豔的感受,如果這屆沈潛讓他下次製作得好時能入圍,那也沒關係。
其他兩位女歌手我不意外,這次入圍者除了林美秀,唱功都有匹配歌后的水準,《súi水》、《滴滴答答》只有音樂喜好的差別。
最佳專輯獎
陳以恆的作品我是第二次聽,我還是很難欣賞這種明明有唱功卻要曖昧處理的後製,我聽過現場,沒有後製的聲音好多了,也凸顯歌手的唱功。而音樂元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,可能是我的耳機品質不夠好吧。
這不是在亂說,我最近發現有些專輯用喇叭放出來效果很好,但耳機就普普,可能平衡有問題。
有些專輯用喇叭則全部樂器都糊在一起,若不用耳機,聽不出個別的細緻。
但我個人非常不喜歡用耳機,我的耳機還是最基本的EarPods ,只方便外出時聽歌、工作不被干擾。
經過誤會《自本》這一張做不好後,我聽到覺得很有疑問的都會兩個工具都聽聽看,用EarPods聽《自本》得到很多驚喜,歌手的遠近空間感和樂器的音質都非常立體。但像今年的《罐頭塔》,可能基礎的EarPods沒辦法呈現它的完美。
那我也沒辦法了,我是普通歌迷,並不是什麼隨時會進錄音室的音樂人。我用普通的工具,也代表一般歌迷聽到的就是這麼普通的感覺。
甚至一般人拿iPhone 起來刷YouTube,直接用內建喇叭播放,如果要用那麼多專業媒介才能聽到一部作品的本質,那這部作品註定就在象牙塔裡播放,高級而寡眾,即使最終證明他值得,小女子對爬到象牙塔頂聽音樂毫無興趣。
謝銘祐總是一做專輯就雙料入圍,那些「得過可以讓賢」的取捨怎麼對他就無效?我對《偏南》這張專輯沒有惡感,畢竟一整張如一首歌,聽一聽就放鬆身心、增加睏意,可以享受黑仔老師難得的溫柔。但每次都雙料鎮地,代表後浪就少一兩張進來。我覺得金曲評審們對於入不入圍的標準應該更公正、整齊一點,活該每次都被質疑雙標。
女歌手兩人的專輯《súi水》、《滴滴答答》製作當然也是不錯,我對歌手沒啥意見,但《滴滴答答》我覺得前後兩半的風格十分割裂,企劃並沒有一個說法圓回來,讓我對這張專輯抱有疑問,仿若是間隔10年或者同年不同人的歌硬要鬥做伙。
《像咱這款人》、《物件,所在》這兩張我覺得企劃都很完整、音樂也各有特色風采,這兩部入圍我滿服氣的,不過耳聞有些歌迷覺得相比於其他四張,製作規模偏小,這點可能我耳機太入門了聽不出來吧。
總評
別的不說,金曲獎用歷年名單來溫水煮歌迷是非常成功。
可以翻翻我過去的文章,對於陳以恆第一次入圍「最佳男歌手」我用整整一篇文嗤「憑什麼」,第二次入圍我就毫不意外地接受,反正金曲這幾年就是這副完全沒在管歌王唱功表現的樣子。在專輯中唱破音、大走音都可以當真情流露歌王備選,如今每個歌王候選人聽起來唱功都沒問題,我還「該計較」什麼?
再來評審親口說過的不入圍理由「得過的歌王歌后該退位讓賢」永遠有例外,蕭煌奇、謝銘祐就是這兩個例外,看客都知道評審的德性,對於這兩人入圍以及黃妃本次不入圍一點驚嚇都無。
其三就是我上述的「非典型歌手正式把典型歌手排擠掉」,這些歌手無一不是自己創作,也許還自己製作,在在都昭示那些請團隊的人根本擠不進歌王名單。然後我們一點都不意外,以前還有固定一位陪榜的典型男歌手,這次全無。專輯也完全沒有典型專輯,連蔡秋鳳都沒進。
在這方面,我實在為台語歌產業感到非常憂心和悲哀,其實我也發現,這次公司團隊用心製作的男歌手專輯沒幾張。時代有雄心但還不夠成熟,華特儼然放棄男歌手這塊,專攻歌后。豪記則只有翁立友還可以,但我聽起來還不夠,雖然做為市場導向的專輯算有誠意,可翁立友現在缺乏的是讓人驚艷的歌路及良好的喉嚨狀態,不但要耳目一新,還要轉得好聽、適切。
女歌手方面,我必須說現在的非典型創作女歌手比男歌手還是少很多,否則目前金曲絕對是優先取非典型創作歌手。
而且典型台語歌因為有過長年霸榜的江蕙,人們對歌后還是有唱功的憧憬,因此唱功差的進不來。但這次林美秀算是開先河了,真的是製作團隊對了人就對,有關係就沒關係。
至於金曲金音化,似乎不只有台語,華語也有此趨勢,我發現金曲獎近年熱衷「介紹大家還沒聽過的好作品」,作品本身完全沒錯也有資格,有問題的是「避開呼聲很高的作品」這種態度,似乎對於「選出大家漏掉的作品」沾沾自喜。這種拿最高榮譽當廣告版面宣傳的行為很小器,未必是公器私用,就是見不得眾望所歸的摘冠,偏要爆冷門顯示自己有多專業。這些爭議在在都消耗廣大歌迷對金曲獎的信任和支持。
台語歌產業的作品被金曲放逐已非一年兩年,我再次呼籲還在產業中的大家可以放下對金曲的執著,畢竟金曲要求的製作規模需要大量資金,我認為如今的市場經濟已很難做到這樣的程度,更何況要製作到用(品質好的)耳機才能還原出真正的質感,這不符合我們一般歌迷的聆聽習慣,也不符合市場效益。
與其去猜題,不如把有限的預算嘗試做出讓喜歡典型台語歌的歌迷更驚豔的作品,例如選歌精采,使每個歌手的唱功和敘事力得以發揮,以人為本,而非以音樂為本。
我認為典型台語歌迷和非典型歌迷最大的不同,就是我們在乎唱功、在乎台語表達能力,而這也是典型歌手目前最大的優勢。
他們或許不會創作,可是他們gâu唱。所以不要扼殺自己的長處去配合人家非典型歌者的小清新歌曲,精采跌宕的旋律、相愛相殺的對唱才是我們想聽的。我們當然也在意編曲和後製的品質,但我們聆聽的重點是人聲在耳機和喇叭聽起來都要舒服、立體、精采,伴奏音樂是襯托人聲敘事氛圍的配角。
除非歌手們或公司自己有餘裕投入,已經在歌壇闖出地位繼而想要拚金曲,那我覺得追夢也無可厚非,像蔡秋鳳這次保養好、找對人,典型非典型歌迷反應都不差。但這是一場長期抗戰,你每張投入的資源不一定有回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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